叫我小雨就好。
窗外风呼呼作响,我喜欢这样的天气,不至于宁静,却能带来平静。
Tucana

【豹玫瑰】平凡(十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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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膝盖在流血,染红了周围的雪地,这是唯一能让他跪下的原因。

“你最好杀了我,不然…”Ross扬着嘴角,尽管痛楚已经蔓延至全身,但内心的坚定始终没有改变。从头到尾,都没有发出一点痛苦的喊叫。

“不然怎样?我帮他除了一个累赘。”

他漠然的点头,但眼神中的意味更加深长。他不予反抗,就像受过的苦是值得,他清楚的知道,T`Challa需要他,但无可奈何,牺牲也许是令一种选择,会让他改变自身致命的优点,他会真正不留情面的下手,而不是继续的宽容待人。

“随你心意吧。”Erik说着,挥起刀。


赶走他无疑是最无情的行为,比当初假死的决定更加残忍。但也只是因为心形草药,Erik说的对,他确实没有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Ross,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原委都会被接受,并不是所有的解决办法都能相安无事。他们所选择的路,是最危险的道路。

即使是这样,他也渴望陪他走这充满荆棘的一程。而恰是因为Ross带给了他心形草药,他愈加说不清自己的感受,每当想开口说出真相,都会被他义无反顾的举动而感动。


“孩子,你看清它的模样了吗?”

男孩再瞄了一眼辐散丝丝淡紫的草药,肯定的点点头。

然后这枚草药被扔进火堆,被浓烈的火焰包裹,遂化作尘寂。

他握起了双手,眼中的好奇消散,添上难以理解的神色。

“爸爸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它是那么珍贵。”

他看着毅然决然的父亲,为独一无二的草药感到可惜。T`Chaka倒是抬起了嘴角,等男孩疑惑的皱起眉时,他已决定将原因告诉他。

“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故事,关于你可敬的祖父。”

“我记得,他试着去寻找心形草药,但是意外死亡了。”


T`Chaka不做声的俯下身,带着浅笑,低沉地说:“也许不是这样。”

“我的孩子,你相信这世上存在绝对的好事吗?你认为得到心形草药就拥有了力量?还是说它必须存在,否则你就不是国王。”

“肯定不是这样。”T'Challa坚决的否定。


父亲和蔼的笑了,“你的祖父当时受了重伤,服下心形草药确实救了他一命。但接下来,他整个人就变了,不止是力量,更是他的性格。他总是想得到什么,变的疑神疑鬼,害怕失去草药给他的力量。以至于最后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不再说下去。

“你一定要记住,真正属于你的,是你的力量。你可以得到族人的支持,可以得到朋友的协助,可以得到爱,但是千万不要试图得到不属于你的事物。”

T`Challa已然明白,对父亲刚才的作为感到庆幸,那该是最后的一颗心形草药。从今以后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他都不会试着去寻找。

直到他将往事深埋心中时,一切都变了。


父亲的谆谆教诲不复存在,只剩下夜色依旧的当夜,亲人的脸覆盖在阴暗下,不再清晰。他举起枪,在叛乱的族人将枪口对准的他的时候,摁下了扳机。

伴着鲜血撒落地面,枪声激起飞鸟的尖叫。

比起失去亲人,失去自我更空洞。没人会理解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的痛苦,就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感到被世界隔离,被命运摆布。

叛乱的首领被他解决了,随着就是反击。他和他的族人将剩下的叛徒制服,有的接受了审判,被关到世上最严密的监狱。有的人被驱逐出国,在外无依无靠,失去了身为瓦坎达人的尊严。

几个月后,一切终于恢复如初,但他已经不能如当初那般天真了,国王并不好当,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危险,他被留在了荒原上,天空布满红色,无论如何呼救,都无人倾听。

多年保持着宽容的态度,试着去接近他人,去外国了解更多不同的人。原以为看到了前进的方向,寻找到了真正的念想,历史却想再次上演。就连阳光照入心底,也觉得漆黑无比。

直到一个声音传达到心灵,他才回过神。


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,不愿再去装作成熟,他也想自由的展露真情,露出普通人的笑容,流和常人无异的眼泪。而正是因为遇到了Ross,他想这会成真。但回到现实,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打败所有的危险,实在不能料想,他们选择了去找心形草药。

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个国家,是为了他,他愿意一试。

只是代价不是他能承担的,他并不打算收回项链,却怎么也想不到Ross会再把它还给它,也想不到自己会让他消失在视野里。

他想见到他,不想再次孤身一人。撑不下去之时,连叹气都会隐隐发痛。


“这么多年,我看着瓦坎达秘密的发展,自己却在外国遭受不公平的待遇。你夺走了我父亲的生命,是时候把它还回来了。”

Erik捡起尚完好的刀,略微审视,不屑的甩掉。


雪愈加猛烈,沉重的坠入地面。沾到T`Challa的面颊上,化作滴水,划伤面孔。


他扶住一旁的枯树,血沾到树皮上,一瞬的恍惚侵占了视线。他发誓自己刚才绝对听到了Ross的声音,那是带有温度的声音,激起喉里的苦涩。

强烈的记忆侵入,他听到他的话:他不止需要我的帮助,他需要这世上的所有,一切让他烦恼的事物,包括失去亲人的伤痛,这样才产生能让他增强能力,而不是原地踏步。

即使没有心形草药,他也可以去面对困难。


转眼间声音消逝,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,为什么Ross会有这样的想法。也许自己根本做不到,正是因为他在身边,不断给予比力量更重要的信念,才使他一路坚持下来,愿意为他付出一切。

避开拦腰踹来的一脚,喘过气的化作白烟,他伸起手挡住震动心脏的一拳。


“你还没有吃心形草药吗?为什么这么弱?”

T`Challa笑了笑,“我不需要它。”

他蹲身在雪地里一滚,扯下脖颈上的链坠,收在手心。

振金制服能给Erik提供防卫,但根本不会给他提供力量。他握住直冲鼻子逼来的臂肘,向一旁拐去。

他深知,自己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。但他不会选择放弃,即使伤感已经超载溢出,即使关键之时只有他一人,他也会去证明自己,只因为Ross相信他,他会为了他做出意外的抉择。

“难以置信。”Erik挥了挥发麻的手臂,不以为意,继续前进。

T`Challa伸手擦掉沾到眉眼上的滚烫血液,砸出的手正击到振金上,震动到漂浮的雪,迫使它们远离。

随之一转身,他顾不得布满血污的手掌,攥住手集中力气,发到小腿上,他听到了躯体倒地声,压上去置住他,小臂搁住他的喉咙,随便Erik如何用膝盖顶他的下腹,他都没有挪动半分。

稍微的放松就是失败,他想结束这一切。既然没有武器,只有一个东西他可以依靠,那就是这枚用纯粹原始的振金制作的项坠。那人给他头部重击,令他的脸触到冰冷的雪上。

双目都沾上了雪,但即使看不清眼前的一切,他也丝毫不敢收回胳膊。他大吼一声,对这振金面罩挥下拳头,一下又一下,血液喷到旁近的雪上,他只是单纯的愤怒,放任这种感觉充斥头脑,将悲伤嘶声呐喊。只要他的手还没有脱臼,他就会继续捶下拳。

直到泪水涌出双眼,他捏住项坠,锋利的尖端在暗光下闪过冷光。Erik会意了,他看到T`Challa的一只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,下刻必定会让他窒息。不,他更可能会直接用那个饰物戳穿他的振金制服,刺破心脏。


“Ross……他在哪?”

空寂在凝固,Erik微睁疲肿的眼睛,可怜他似的笑了。

“死了。”

他的脸又挨了一次重击,T`Challa抬起头,额头满是流淌的黑血。

“你刚才没有去见你的父亲的原因,不是我想留你的命,而是我唯一想知道,我唯一想知道,Ross在哪里?你对他做了什么?你到底把他…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?多恶毒?”

“哈哈,知道了又能怎么样?荒郊野外,身受重伤,他非死不可。”

T`Challa的手还在他的脖颈处,只要他想,他就可以结束这一切。

他悬着空中的手还在发颤,剧烈不止。但杀了他,又有什么用?

他早就输了,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好,还有什么本事管理一个国家。他该残忍些了,他早该下狠手,除掉所有的障碍,而不是放任他们生长。现在什么都不能治愈他,他该改变了。

下手,快下手。他规劝自己,当初双手沾上了鲜血,现在再多一次,也不会多可怕。他感到压抑的情绪在崩断,牙齿紧咬着,他在和黑暗对峙,和冰冷的现实对斗,他想就此随波逐流。

他好孤独,比呼啸过的风雪都要孤独。有什么顺着脸颊流下,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,只是双眼早已濡湿。

Ross要是在,一定不希望他变成一个无情可怕的人。半响,他松开挂坠,叹了一口气。重要的不是曾经的自己有多么不堪别人欣赏,而是现在的自己值不值得他的信赖,和他唯一的爱。

他一拳打晕了Erik,看着他的头倒到一旁。


他恍恍惚惚的爬起来,跌跌撞撞的再次倒下,累到睁不开眼。他怎么会把他弄丢,他怎么会那么粗心大意,他本该和他度过最危险的时刻,为什么最终只剩他一个人。不会的,不该是这样,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他。

手指触摸到了树根,在刹时封锁了思想。

他能感受到他,就在不远处。


厚重的大雪埋住他的双脚,他不顾一切向前跑去。Ross比他先遇到了Erik,一定是为了帮他引开危险,才会跑那么远。

他依稀能看到脚印,笑容中带着悲痛。

在干净无痕的雪地一处停下,他拖着疼痛的膝盖扑过去,蹲身双手挖开纯净的雪,雪层并不厚,他马上看到他。颤抖的双手抱住他的上身,Ross的脸冻的不清,早已失去血色。微弱的眼缝睁开,意外的展露笑容。

T`Challa干涩的嘴唇用力的吻了他,捂住Ross还在流血的腹部。

“你会好的,相信我,你会没事,我马上…”

Ross抬起一只手,手指指着T`Challa的胸前,那个原本挂着项链的地方。他点下头,眼中满是快乐。他活到了现在,见的最多的是平凡的阳光,但他从未想到,自己有一天能亲近接触阳光,是那样的炽热,是那么温暖。这让他想笑,即使他明白自己混沌的意识无法抓住那一抹阳光,但他已经竭尽全力留住了属于他的温暖。

T`Challa用尽方法去温暖他的手,只觉得麻痹。就像四周的一切都不真切了,他听不到了呼吸声,他无法感受到心跳声,到头来,只剩他一个人。


“国王。”Zuir说道,Okoye和他一同在他背后。

他们循着Erik的行迹一路跟踪,中途迷失了一次。等再次追上时,只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Erik,再追到这里时,就发现了紧紧抱住Ross的他。

Zuir多次呼唤他的名字,始终得不到回复。

Okoye向前一步,“国王,你已经赢了。但你的国家现在需要你,放开他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

他低弱地继续说:“我的国家,我爱的国家,我为它可以付出一切,但它从来不会回报我。只有Ross,他陪我到现在,什么都替代不了他。如果连他都照顾不好,我还有什么能力去照顾一个国家?”


Zuir拦住想继续说话的Okoye,他看着低垂着头的T`Challa,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珍惜的人。

“T`Challa,他是因为你死的,因为他信任你能管理这个国家,才会用生命的代价帮你。但如果你就此沉落,只会让他的努力白费。”

“你以为我不懂吗?只是我不能放下他,我从来不愿意。”

“需要你的人不止他一个,整个瓦坎达都需要你。为你付出的人也不止他,仔细想想,你身边还有别人在帮助你。”

“但我爱他。”他近乎绝望的嘶吼道。


Okoye再也忍不下去,“受到威胁的人不止你们,死人已经不能活过来了。而你的妹妹,她为了你付出了很多。现在她面临着生命危险,你可以不管这个国家,但你总会救你妹妹吧,快和我们回去!”


似乎有人给了T`Challa一巴掌,他清醒了几分。Zuir轻叹一声,国王连自己流了多少血都不清楚,衣服上有已经凝固的黑血,也有还在流着温热血液的伤口。

他继而转过头,一手拂过Ross额前的碎发,小心翼翼的在他额头留下一吻。

长久,他都想说什么,但他明白,自己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权利说出口。

“我坚信你还在我身边,我会一直等待你。”

他拿出那枚心形草药,深深的看了一眼似在沉睡中的Ross。

只要他的力量还在,只要曾经的誓言还在,他就不会孤独一人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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